雪小暖一步步走近,目光直刺裴氏软肋:“你不仅会寒透他的心,恐怕到最后,亲手送你上路的就是他本人。他对他母亲的孝顺,你难道不清楚?”
裴氏闻言,双腿一软,险些栽倒在地。
她扶住身旁的桌沿,勉强让自己站稳。
她自己死不足惜,可她怎么能承受,那个与她相守了二十二年、琴瑟和鸣的男人,对她彻底心寒,甚至挥刀相向?
她与李书令成婚二十载,恩爱甚笃,彼此就连一句重话都未曾说过。
这份情意,是她在挑剔的婆母前隐忍多年的唯一支撑,也是她最不愿辜负的东西。
因为不愿意辜负,她才铤而走险向婆母投毒……她真的只想让她没力气再磋磨自己……万万没想到婆母因此瞎了……还被雪姑娘发现了……
……
雪小暖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,语气没有半分缓和:“你死了,你那三个已经出嫁的女儿怎么办?顶着一个杀人犯母亲的罪名,在夫家如何立足?被人戳着脊梁骨过一辈子吗?”
“噗通——”
裴氏再也支撑不住,直直跪倒在地。
她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颤抖着。
泪水再次汹涌而出,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雪姑娘……”
绝望的声音里带着苦苦哀求:“您说的这些,我都认,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做的这些事,更不能上公堂丢尽李家和我女儿们的脸。”
“您医者仁心。求您……求您给我一粒毒药,让我寻个合适的时机,悄无声息地了断吧……”
……
说了半天,还是想死。
不过是换一个体面点的死法。
雪小暖简直无语,冷声道:“难道你就没想过,好好活着?”
裴氏一愣,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随即眼睛一亮:“雪姑娘,您愿意放过我?”
绝望的眼神里,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后,是满满的惶恐。
雪小暖嘴角扯了扯,淡声道:“我只需要在众人面前说老夫人眼盲是中毒所致,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?”
裴氏一下就明白了,雪姑娘这是真想救她。
……
她立刻重新跪好,对着雪小暖重重磕了三个头:“之前是我糊涂了!感谢姑娘没和我计较。姑娘再生之德,我裴馨瑶永生不忘!”
雪小暖没有看她,也没让她起来,只是极其缓慢地重新坐回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