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薛小暖走后,陈芫抱着熟睡的小女儿在客栈里流了一夜的泪。
杨天梅趴在她脚边,也跟着抽噎,却懂事地不敢发出太大声响。
崔氏劝了半宿,说杨天明是戴罪之身已经没有任何前途。说他冷心冷肺,是捂不热的石头。说他抛弃妻女终于得到了报应……
陈芫始终不发一言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,心里却愈发清明——
她认的从不是他的功名。
而是那个在云州寒夜里,抱着天梅为她讲书的、眼睛闪闪发亮的少年郎。
……
次日清晨,陈芫用冷水敷了敷哭肿的双眼,将头发梳得很整齐。
不顾母亲崔氏的反对,执拗地抱起小女儿,牵着杨天梅,一步一步走到西街那间爬满青苔的小偏院。
轻轻叩响了木门。
……
雪小暖听闻后,只是叹了一口气。
她见过太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,却从未见过这样不计前嫌的人。
被伤得五脏六腑都淌着血,还要在那伤人者摔得粉身碎骨一无所有时,递出自己的手。
她不能理解这份执念。
就像不懂寒梅为何偏要开在最冷的枝头,飞蛾为何非要扑向燃烧的烈火。
但她现在越来越相信宿命的说法了。
这绝对不是恋爱脑能解释的——那不是傻,是认准了归宿。
她想起在云州陈家留宿时,那个窗台插着野菊、桌面擦得发亮、书架摆满书籍、床板一尘不染的房间。
那时她就猜到,这一定是那个一去三年无影踪的秀才在陈家的住处。
如今看来,在陈芫的心里,杨天明从来不是薄情的过客,而是她日思夜想的归人。
……
陈芫一家很快就带着杨天明回了云州。
走之前,她托客栈掌柜给雪小暖留了一封厚厚的、封好的信。
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坚定,解释了自己的选择:
“雪姑娘,别骂我。我已经没了爹,不想天梅和小云也做没爹的孩子。
天明再是无情,如今已没了无情的资本,或许……他能改好吧。
回云州后,他还做他的教书先生,我在家种些菜,绣些帕子。
我们一家,好好过日子。
这些日子多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