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这首。”胡青梅没停,声音软了些,“雨打芭蕉碎玉声,凭栏闲望意难平。少年心事如丝雨,漫向天涯未肯晴。”
顿了顿:“这是八年前您乔装参加诗会时写的,那时青梅八岁,跟着堂姐去的,当时您还被先生夸少年老成。”
穆正清彻底怔住了。
他自诩才高,诗作往往随写随弃,却有一个女子,用数年时光,将他的少年意气、家国情怀都藏在了心底。
他睁大眼看着她,突然明白。
这不是简单的崇拜,是在用整颗心,追随着他的理想。
……
背完诗歌后,胡青梅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,耳尖微微泛红。
哪还有方才的端庄持重,倒显出几分少女的羞怯。
……
穆正清的掌心托着一只娇羞无措的柔荑,那触感细腻温软,竟真是传说中的“柔弱无骨”。
可惜两人尚不亲近,他只敢轻轻握着。
稍微握紧了点,又慌忙悄悄松了松力道。
脚步不停,穿过两棵一朵花都不剩的桂花树,上了内室台阶。
“秋秋,你在外面等着。”
穆正清吩咐完,深吸一口气,抬起空着的那只手,掀开帘子。
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她的房间,感觉很奇怪。
隐隐又有几分期待。
……
房间装饰得简洁、淡雅。
没有预想中女子闺房的馥郁脂粉气,只飘着淡淡的墨香与桂香。
临窗设着一张软榻,铺着浅绿绸面垫子。
靠墙摆着一对乌木椅子,与书桌、书架成套。
最显眼的便是那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案,笔墨纸砚齐齐整整,透着主人的规整。
书案一角摊着一幅写完的字,一幅压着镇纸的未完成的画。
……
他牵着她走过去。
那字幅墨迹已干,笔锋舒展如流云:“且行且随风,且看且从容。”
字迹不似寻常闺秀的娟柔,倒带着几分不让须眉的疏朗、开阔。
未完的画纸上,虬曲的桂树枝桠占了大半画幅,枝下留白处,三个梳双丫髻的少女正踮脚摘桂。
裙摆轻扬,身影纤巧得像要从纸上飘下来。
穆正清的目光在字与画间转了一圈,才缓缓颔首:“你素有才名,如今,倒是委屈你了!”
胡青梅顺势挣开了他的手,红着脸垂首道:“得偿所愿,何来委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