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是大丫撕心裂肺的哭喊:“娘啊,都是我的错!你打我骂我都好,只求你活过来!”
哭喊过后,薛勇气急败坏的怒吼:“滚!你还来干吗?非要等你娘断了气你才甘心?”
她厌烦地闭紧眼睛,她不想听到大丫的声音。
这个让她又痛又恨的闺女,总是不懂事,自己都要咽气了,还要来吵她。
可大丫还不肯放过她,哭得更大声了:“娘啊,我真的知道错了,你快醒来看看小弟弟啊,他瘦得跟猴一样,等着你喂奶啊。娘啊,只要你醒来,让我做啥都行!”
吴氏充耳不闻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,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又像要被风吹散一般轻盈。
她太累了,累得连九死一生生下的小儿子都牵不起半分挂念。
累得连恨大丫的心思都淡了。
唯一舍不得的,是她的二丫。
她总是听到二丫在她耳边说:“娘,等我几日,我就回来看你。”
这句话像根救命稻草,在她潜意识里固执地撑着一口气。
她要等二丫回来见她最后一面,再了无牵挂地走。
……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,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
有时候,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飘在了半空,低头就能看见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自己。
她看到枝儿抱着她的儿子偷偷抹眼泪,看到她的儿子瘦得不像刚出生的孩子。
看见花儿端着一小碗浓稠的米油走进来,小心翼翼地递到叶儿手里。
哦,她还看到大丫跪在床前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她想起自己的爹娘,觉得应该去看看他们。
但是铁门关太远了,她怕自己去了就回不来。
后来,她看到薛忠带着一个背药箱的老头冲进来。
那老头摸了很久她的脉搏,又翻开她的眼皮看,对那两弟兄摇头:“太迟了!生产时遭了大罪,气血两亏,老夫医术不精,回天乏术!”
两弟兄跪在老大夫面前,无论如何都不起来。
老大夫犹豫了半天,终于从药箱最底层拿出一根红布包裹的人参。
“这是老夫珍藏的七十年老参,是镇馆之宝。”
说着用剪子剪下七八根粗壮的根须,又从尾部切下几片,递给薛勇。
“文火慢熬,灌给她喝。战将军吩咐过,不惜一切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