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门房和一个穿得规规整整的中年男子出来。
中年人走到门口就不动了。
门房出来,对雪小暖道:“姑娘,刘管家亲自出来接你家老爷进府,让雪老爷赶紧下车!”
转向车夫:“马车停到街对面去。”
雪小暖提着裙摆快步走到马车前,仰头扬声道:"老爷,请下车!刘管家来接您了。"
话音未落,雕花车门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。
雪三弯腰踩着乌木脚凳下车,玄色镶银线的锦缎长袍随动作荡出隐隐光芒,常年练武的身形将云锦长袍撑得棱角分明。
三十岁左右年纪,墨黑长发用银冠规规整整束着,一双眼尾压着三分不耐,无端添了几分迫人的气场。
下车后对门房点点头,转身大踏步往府中走去。
有力的双脚落在青石板上,步伐铿锵,让人不敢小觑。
雪小暖亦步亦趋,提着礼物紧随其后。
刘管家远远地眯眼打量,看出雪三气度不凡,忙抢前几步,拱手招呼道:“雪老爷,请。我家大人正在花厅等候!”
雪三抱拳还礼:“不敢让大人等,是雪某怠慢了,早该来给大人请安。”
雪小暖跟在后面,就跟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样,不停打量。
走进来,似乎比外面暖和了一些。
腊月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檐角,院里的茶花竟然开得泼泼洒洒,猩红花瓣上凝着水珠,竟无半分冻痕。
更奇的是青石板路上不见半片积雪,连廊下那株老松的针叶都干爽得很。
心里暗骂:不知刮了多少民脂民膏,才养得起这满院反季节的花草。
绕过两重雕花回廊,刘管家在一处清致的房子前驻足:“雪老爷,里面请。”
雪三敛了神色,目光如炬穿过半掩的槅门。
……
内堂书案后,坐着个穿石青色常服的男子。五十余岁的年纪,指节间夹着一卷书。
刘管家趋前半步,沉声通禀:“大人,京城涌泉宫的雪老爷到了。”
“嗯!”刘守义抬起头,不着痕迹地打量来人。
目光从雪三腰间玉佩滑到他靴底,又落回他身后捧着礼盒的小丫鬟身上。
那丫鬟低头时,发间一支银簪晃了晃,簪头缀着颗不小的东珠。
在雷州府,这物件足够寻常人家换三十亩薄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