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她买别人都花了八两银子,买我就只花四两,难道我在她心中,就如此不值价?”
“说什么官府采购,害得我们还以为熬出了头,成了官家的人!”
招弟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得像把生锈的刀。
“她买我们就是为了讨好苏将军,把我们往伤兵堆里送!与其嫁给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残废,让她收彩礼,我还不如去嫁那个鳏夫,让我娘收彩礼,至少那鳏夫好手好脚!”
一席话雷得三个听众外焦里嫩,眼睛瞪得溜圆,嘴角保持惊愕的弧度,当场傻在了椅子上。
什么样的思前想后才能编织出这番颠覆认知的疯魔之语?
妙娘最先恢复镇静,冷冷道:“让她继续说!”
“呜唔……我们是她的下人不假,但下人也是人。”
招弟突然指着丫蛋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:“你也不必来说我,你和我不一样,你是她请来管我们的管事,我是她买来的下人。你我都是二丫的朋友,为什么她一直对你就那么好?”
“她一直记恨我把她推入水中,她根本就没原谅过我,呜呜呜……”
招弟一边控诉一边哭,一旁的方婶都快被气笑了。
扯着嗓子骂道:“二丫喂狗吃肉,狗还知道摇尾巴谢恩!喂你吃穿,倒养出个狼心狗肺的东西!真给咱村丢脸!!”
妙娘脸色铁青,忍到招弟终于无话可说了,才猛地一拍桌子:
“狗喂不饱,人讨不好,蛇暖不热,狼喂不熟。跟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费什么口舌!来人,把她关起来,省得在这儿恶心人!”
丫蛋眼眶通红,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滑落。
招弟的话如同一把利刃,直直刺进她的心窝。
“不忙让她走!我得让她看一样东西。”
丫蛋说完,冲出管事室,跑进自己和方婶的房间,翻出那两张身契又冲进管事室。
“你看这是什么?这是你和来弟的身契。二丫在你娘走后就给了我,让我在合适的时候还给你,还叮嘱我一定要告诉你,你和你妹妹都是自由的,以后不想在作坊做工了,随时可以离开。”
招弟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两张熟悉的纸张。
再不识字,也认识这两张她看着她娘按过指印的纸。
招弟大脑一片空白,整个人呆若木鸡。
当即就愣住了。
紧接着,就是崩溃大哭。
哭声撕心裂肺,满是悔恨与自责:“丫蛋姐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