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维贤收敛笑意,正视邢玠与一众明军大将,神色郑重、思路清晰,当众抛出早已谋划周全的大局策略。
“邢尚书,诸位兄长。如今东瀛大势已定,德川败退江户、丰臣举国归顺,各路藩侯尽数臣服。当下最要紧之事,并非继续杀伐,而是定规矩、收人心、固战果。”
“我恳请邢尚书牵头,你我众人联名上书万历陛下,将所有归降的东瀛大名、藩主、重臣,尽数纳入大明官僚体系,由朝廷正式册封官职、核定品级、授予职权。”
“将这些地方势力名正言顺收归朝廷管辖,化藩为臣、化私兵为王民,彻底消解东瀛割据隐患,让这片土地从此牢牢归属于大明治下。”
紧接着,张维贤目光深邃,点破当下最核心的朝堂隐患,沉声说道:“同时,奏折之中,需清晰表明我等全军态度。”
“此番跨海远征、攻破东瀛,我等只为平定战乱、震慑四方、夺取石见银山、佐渡金山,以海外金银充盈国库、缓解大明连年匮乏的财政压力。”
“全军上下,无半分不臣之心、无一丝割据之意,一心只为朝廷、只为社稷。”
邢玠闻言深以为然,神色凝重地点头应允。
他身为兵部尚书,深谙朝堂波诡云谲,更因与张维贤互为知己,最懂对方的顾虑与难处,当即沉声道:“小国公深谋远虑,所言字字切中要害。你我跨海并肩,既是上下级同僚,更是忘年知己,你的筹谋,我全然认同、全力配合。”
“你我此番立下旷世灭国大功,看似风光无限、权柄滔天,实则早已成为朝中文官集团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”
“如今内阁首辅赵志皋、次辅张位,素来忌惮军功重臣、忌惮你权势滔天。早前他们便已经暗中出手,针对魏忠贤发难,实则是敲山震虎、忌惮你朝堂势力。”
“此番你我坐拥七万海外王师、手握灭国大功,必然会成为朝堂众矢之的。”
张维贤神色冷峻,缓缓颔首,洞悉其中所有利害纠葛:“邢尚书所言,我心知肚明。”
“古语有云,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可凡事有利必有弊,将士出征在外、手握重兵、远离朝堂,最容易滋生君主猜忌、朝臣构陷。”
“不止内阁文官掣肘,就连朝鲜王李昖,此前被我军压服、心生记恨,这段时间没少暗中上书弹劾我、诋毁我,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。”
“与其坐等陛下心生疑虑、坐等朝中宵小罗织罪名、被动应对诘问,不如我们主动出击、先行上书、坦诚报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