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使者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,在下有失远迎,还望使者恕罪。”
宗义智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,眼中却无半分真切的臣服。
沈惟敬并不在意,连忙上前,双手虚扶,笑容平易近人。
“家主不必多礼,我等奉大明英国公张维贤之命,前来与家主商议两国邦交,共促和平,何来辛苦之说?”
郭梦征则立于一旁,神色平静,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,留意着宗义智及其家臣的神色变化。
随后,宗义智将沈惟敬、郭梦征请入府邸,摆下盛宴款待。
宴席之上,宗义智频频举杯,言辞恳切,不断夸赞大明国力强盛,称赞张维贤将军英武过人,对沈惟敬提出的“归降大明、保全领地”之事,更是满口应和。
“使者大人所言极是,大明天威浩荡,宗某早已心生向往,若能归顺大明,得英国公庇护,宗某与对马岛百姓,定当感恩戴德,唯大明马首是瞻。”
沈惟敬脸上笑意更浓,与宗义智推杯换盏,言辞诙谐,句句都说到宗义智的心坎上,席间气氛看似融洽,宾主尽欢。
可沈惟敬心中却始终留着一个心眼——他深知,宗义智素来首鼠两端,如今丰臣家衰败、德川家康蛰伏,对马岛又地处三方夹缝,宗义智绝不会轻易下定决心归顺大明,这般痛快应和,定然另有隐情。
宴席过半,沈惟敬借口更衣,示意郭梦征一同告退。
两人走出宴会厅,避开侍从的视线,悄悄绕至府邸后方的园林。
郭梦征低声问道:“沈老,你这般谨慎,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?”
沈惟敬压低声音,眼神锐利:“宗义智太过痛快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“对马岛战略地位重要,朝鲜、日本各方势力定然不会坐视大明独占,我猜府中必有其他势力的使者,宗义智这是在待价而沽,想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话音刚落,两人便听到园林深处的凉亭内,传来压低的交谈声。
沈惟敬眼神一凝,示意郭梦征噤声,两人悄悄摸了过去,借着假山的掩护,暗中观察——凉亭内,坐着三人,一人身着岛津家服饰,面容凶悍,正是岛津家派来的使者、岛津家臣桦山久高。
另一人身着朝鲜官服,神色拘谨,正是朝鲜国王李昖派来的使者尹斗寿。
宗义智的一名近侍,正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