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降临时,今雪点燃石灯,橘色的火光在夜色里晕开。
朝棠树盛开的淡粉色的花被雨水打落了大半,稀疏的花枝在风雨中瑟瑟发抖,伶仃而寂寥。
夜色淹没院子的时候,今雪在竹屋里看不见院中的朝棠树,只能隐约闻到雨水浸湿朝棠花瓣的香气。
雨水浸透了泥土地,泥土变得湿而软,拇指一般粗的棕红色虫子从泥土里钻出来,到处乱爬。兽人将这种虫子称为泥血虫。
泥血虫以吸食兽人和野兽的血液为生。
循着兽人的气息,泥血虫爬进竹屋里。辰辉去森林捕猎了,屋里只有雨萱。
雨萱蜷缩松软的草窝里酣睡。
泥血虫身体湿漉漉的,带着雨水和潮湿的泥土气味,爬到草窝里,叮咬雨萱的耳朵,吸食鲜甜温热的血液。
辰辉捕猎回来后,见雨萱不停地挠耳朵,耳朵被挠出血了。
辰辉连忙握着雨萱的小爪子,阻止它继续挠耳朵。
耳朵奇痒无比,爪子被牢牢握住后无法挠耳朵缓解痒意,雨萱嘤嘤地哭起来。
辰辉用兽皮将雨萱裹起来,抱着它,淋着雨去找今雪。
“今雪医师,你快看看雨萱,它把耳朵挠出血了。”
冰凉的雨水从辰辉身上滴下来,落在药屋的竹地板上。
兽皮将雨萱包裹得严严实实,一滴雨都没淋到。
今雪仔细端量雨萱挠出血的耳朵,是泥血虫叮咬的伤痕。
“它的耳朵被泥血虫咬了,所以痒得想挠,抹点药膏就好了。”
今雪用干净柔软的兽皮沾了清水,温柔地拭去雨萱耳朵上的血迹,涂抹药膏。
淡绿色的药膏凉而软,涂抹伤口上,清清凉凉的感觉缓解了痒意,雨萱不伸爪子挠了。
今雪从竹笥里拿了一个竹筒,装了满满一竹筒驱虫粉送给辰辉,告诉他使用方法。洒在门口、窗旁,泥血虫便不会进屋了。
辰辉接过竹筒,道谢后沉默了半晌,声音低低道:
“今雪医师,我是不是很没用?是个很差劲的父亲......”
“不是的,”今雪轻声道,“真正差劲的父亲,是不会像你这样反思的。”
“如果我是雨萱,我会觉得你是个好父亲。”今雪学幼崽,声音软软地说,“你看,你都淋湿了,我被你护着,一点雨都没淋到呢。”
辰辉怔怔地看着今雪,感到心胀得满满的,溢满了难以言表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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