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雪匆匆离开卧房,在院子里找到庭安。
院子里月色澄明,庭安沉默伫立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,与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。
今雪走到庭安面前,想立刻道歉,可怕被母亲听见,惹她不高兴。
“庭安......”道歉的话在舌尖绕了绕,吞下去,今雪忍着愧意轻声问,“可以陪我去厨房煎药吗?”
庭安默默点头。
到了厨房,今雪借透窗而入的月光,点燃石灯,然后关上门窗。
兽人听觉灵敏,关了门窗后,外边的人虽然依旧能听见屋内有人说话,但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“庭安,对不起,我替我母亲向你道歉。”
“母亲怀孕后,对气味特别敏感,”今雪满脸愧疚,“都怪我,没想到母亲变得那么讨厌血腥味。”
庭安漆黑的眼眸暗沉无光,低声道:“你也觉得我臭吗?”
“怎么会呢,”她声音如月色一般温柔,“你身上有我最喜欢草药气味,还有淡淡的血腥味。”
“我觉得淡淡的血腥味闻起来甜丝丝的,一点也不难闻。”
庭安漆黑的眼眸泛起波澜。
打开厨房的窗户,月色流淌而入,与石灯橘红色的火光交融。
药罐里的水渐渐烧开,苦涩的草药气味弥漫开来,悠悠漫到窗外。
煎药的火候、时间、下药顺序都极为讲究,为了确保药能发挥最佳效果,母亲喝的药都是她亲手熬制。
庭安像影子一样沉默,挨着今雪的影子,看她熬药。
熬好药,倒进陶碗里。
今雪打开药箱,抓了一小把桂花糖,“庭安,可以伸下手吗?”
庭安伸手。
几颗用翠绿树叶包裹的桂花糖落进他手里。
今雪端起盛着褐色汤药的陶碗,浅浅笑道:“在这吃糖,等我回来吧。”
庭安微怔,慢半拍应了声,注视她端着汤药转身,乌黑的长发随着步伐柔柔摇曳,走出厨房,黑发与夜色交融,身影似被夜色吞没,直到看不见了,他才收回目光。
剥开翠绿的树叶,拈起一颗桂花糖放嘴里,浓郁的甜味和桂花香在唇齿间漫开。
庭安只吃了一颗,把剩下的糖放进袖袋里。
春天的晚风从窗户吹进来,残留屋里的苦涩的汤药气味渐渐淡去。
今雪端着陶碗回来时,屋里的药味淡而若无。
“我们回家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