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义愣了一下。
“两百文一斗?”他抬起头,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刘绰,“郡主,这价格——比私盐还便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绰笑了,“上等盐赚富人的钱,中等盐保本,下等盐让老百姓吃得起。”
袁义沉默了。
他贩了十几年私盐,见过太多穷苦人家买不起官盐,只能吃淡食,甚至吃土。
盐是百味之首,缺了盐,人就没力气干活。那些盐户、船夫、码头苦力,一天到晚汗流浃背,最需要盐。
两百文一斗,比他卖的私盐还便宜。
袁义攥着那张纸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郡主大义。”他跪下来,端端正正磕了个头,“草民替天下穷苦百姓,谢过郡主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刘绰伸手扶他起来,“先把盐场的事办好。等咱们的盐上市,怕是会有好一番腥风血雨。”
刘绰乘船南下明州时,随行的有陈烈带着一百名神机营的侍卫,还有袁义、郝明和几个老亭户。袁禄留在润州,负责协调盐运的事。
明州靠海,多盐田。
刘绰的封地却全都是上好的水田。
明州城外的桃花渡,足有几千亩地,中间有一大片靠着海边的盐碱地,种不了什么庄稼,正好拿来建盐场。
刘绰一到地方,就用自己临近的好水田换了那片盐碱地。得了便宜的百姓,被这天降的好运砸懵了,跪在地上泣不成声。
袁家的盐场在桃花渡以东三十里的海岛上,叫白沙岛。岛上住了几百户亭户,靠煮盐为生。白沙岛离岸不远,退潮时能看见一条浅浅的沙路连接陆地,涨潮时沙路被海水淹没,岛上就成了孤岛。
岛上,盐场的场景比她想象的要简陋得多。
几十口大铁锅架在露天的灶台上,灶膛里烧着柴火,锅里的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亭户们个个被烟火熏得黢黑,脸上、手上、衣服上全是盐渍。几个半大的孩子在灶台边添柴、搬盐,脚上的草鞋破了洞,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。
做私盐生意这么多年,袁义自己都没上过几次岛,刘绰却在那岛上待了三天。
把盐场的事安排妥当,刘绰才乘船返回润州。
船到润州码头时,已是六月初。
天气热得厉害,知了在柳树上叫得声嘶力竭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搬运货物的苦力光着膀子,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刘绰刚下船,就看见袁禄站在码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