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还没大亮,五房老宅门口已经站满了人。
徐州各级衙门的官员及家眷、族中的长辈、附近的街坊、彭城百姓,乌压压一片,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。
族长刘志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,朝刘绰和李德裕拱了拱手,“五娘,贤婿路上小心。彭城这边,有老朽在,你们只管放心。”
夫妻二人行了一礼,“辛苦大伯父了。”
昨日的饯行宴上,大房、三房、四房的人都明里暗里地开口了,想要跟汴州二房一样的好处。
刘冬也带着他的续弦亮了相。这续弦他已娶了两年,之前是因为摸不透刘绰的好恶这才躲着。见到刘绰待刘垚的态度后,这才敢跟侄女亲近些。
生意上的事,刘绰并没有交给刘冬,而是交给了刘志管理。
至于刘垚,则是写了推荐信送他到长安国子监读书。
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,刘媚又出嫁了,看顾不及,倒不如送到刘翁和夏氏眼皮子底下,他还能过得自在些。如此,还能绝了外头对五房的猜测。
她又转向人群中的关盼盼和红果,点了点头。
关盼盼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襦裙,站在人群中,像一朵静静开放的花。她朝刘绰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,眼中却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。
红果带着夫君孩子站在人群前排,眼睛红红的,却忍着没哭。
“走吧。”刘绰转身上了马车。
李德裕朝众人抱了抱拳,跟了上去。
车队缓缓启动,沿着青石板路往城外走去。
马车上,李德裕把人搂进怀里,“娘子,舍不得?”
刘绰掀开车帘,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彭城城墙,“说不上舍不得。就是觉得......时间,过得真快。”
李德裕笑了笑,“那咱们以后多回来看看,反正润州离得近。”
“嗯。”刘绰放下车帘,伸手揽住他的脖子,在他脸颊香了一口,“果然,还是裕阿兄对我好!”
从彭城到润州,走水路最便当。
车行两日,到了汴河口,换了大船,沿着通济渠一路南下。
运河两岸的风景极美。过了淮河,地势渐渐低平,水网密布,稻田成片,偶尔能看见白墙黛瓦的村庄掩映在绿树丛中,像一幅淡墨山水画。
刘绰站在船头,看着两岸的景色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里的空气,跟长安和彭城都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李德裕从船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