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盼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那个穿着月白袍子的年轻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抬起头来,朝这边温和地笑了笑。
“何况,”刘绰收回目光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认真,“我方才说的酒楼和女学,是认真的。彭城是我的根,我虽不能长住,但总要给这里留些东西。关娘子若是愿意,便是帮了我的大忙。你我之间,不是施舍,是合作。”
关盼盼怔怔地看着她。
合作。这个词,她从未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。
她这一生,被人买来卖去,送来送去,争来争去。
从来没有人跟她说,你帮我做件事,我们合作。
眼前这人可是尊贵的郡主阿。
“郡主。”她的声音终于不再发抖,而是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、久违的东西——那是尊严,“妾身愿意。”
刘绰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递给关盼盼擦泪,“酒楼我已让人在城中寻了个好地段。女学的事也在筹备中,除了你之外,彭城郡守还会帮我寻些先生来。你若是得闲,可以先列个单子,需要哪些书籍、哪些器具,我着人去办。”
关盼盼接过帕子,擦干眼泪,点了点头。
她转过头,看向院子里的石榴树。那是张愔亲手为她种的,如今已长成了一棵大树,花开得正盛,红得像火。
张公,你在天上看见了吗?
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,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来,对刘绰行了一个端正的礼。
“妾身关盼盼,愿为郡主效力。”
张家大宅,正厅里灯火通明。
张惕灰溜溜地从燕子楼回来后,一进门就把茶盏摔了个粉碎。
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他在厅中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碎瓷上咯吱作响,“一个外嫁女,一个外人,在我张家地界上指手画脚!十四娘那个吃里扒外的,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!”
“行了。”坐在上首的是张家二爷张惇,五十出头的年纪,留着三绺长须,面容白净,看着比张惕斯文不少。
他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: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嚷嚷有什么用?”
“二兄,那刘绰当众放话要保关盼盼,咱们还能怎么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