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绰听得眼睛发亮,在等级森严的时代,这种故事当真激励人心。
李德裕接着道:“来徐州前,李愿是夏绥节度使,治军极严。在如今的数十位节度使中,除了娘子你,他算是佼佼者了。”
张蕴仪今日难得安静,一路上只是望着窗外出神。
崔渊想了想还是开口,“我瞧镇国郡主是个重情重义之人,娘子不若跟她实话实说。”
走着走着,车马突然停了下来。刘绰本以为是到了地方,不曾想却是张蕴仪走了过来。
她脸上那表情刘绰很熟悉——小时候她每次做了什么亏心事,就是这个模样。
可这回,那心虚里头还藏着些别的东西,像是愤懑,又像是无奈。
“五娘,我跟你实话说了吧。”张蕴仪咬了咬嘴唇,“今日请你和文饶去燕子楼,除了让你们见见盼盼姨,还有一层意思。”
“什么?”刘绰听到旧时好友如此说,心里反倒好受了些。
“我那些叔父——”张蕴仪的声音低下去,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,“我阿耶走了不过三年,他们旁的本事没学会,算计自家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精。盼盼姨独居燕子楼,与世无争,他们原先也没把她当回事。可最近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看向李德裕和刘绰:“你们想必知道,王绍回京之后,武宁军节度使是李愿李节度。王绍年已古稀,李愿却还年轻。家中那几个叔父,近来动了心思,想拿盼盼姨去巴结李节度。说什么‘一个守节的妾室,留在燕子楼也是浪费’。”
刘绰皱了皱眉,没有说话。她跟关盼盼同岁,她十四岁时与李德裕定亲,而关盼盼十四岁岁就给张愔做了妾。
现在听比她们还大两岁的张蕴仪一口一个盼盼姨,她觉得自己也成了张蕴仪的姨母。
“我一个出嫁女,说话不管用。大伯父人在洛阳,四叔父人在长安,如今是二伯父当家。他嘴上说不管这事,可也没拦着。说到底,这事张家上下都是默认的。”张蕴仪以为刘绰生气了,攥紧了拳头,“今日请你去燕子楼吃饭,是想借你的势让他们知道,阿耶生前的好友还记得他,不会——”
“不会坐视不管。”刘绰打断她,“他们知道我来燕子楼看过关盼盼了,再想动她,多少要掂量掂量。”
张蕴仪低下头去:“我确实是存了这个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