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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纪妃那个贱人设局陷害我们母子。你父皇本就不属意于你,你若再不争气——”
    郭贵妃努力说服自己应该感到快慰。可不知为何,她忽然说不下去了。
    十七年了。
    从嫁给李纯的那一天起,她就在等。
    等丈夫登基,等丈夫立她为后,等儿子被立为太子。
    如今,儿子的太子之位虽然是等到了,皇后之位她却始终没有等到。
    李恒也有些动容。
    他虽然贪玩,却并非全然没有心肝。
    看着母亲红了的眼眶,他低了头,难得规矩地应了一声:“儿子知道了。”
    代国公府,郭铸将一份仵作的验尸文书递给了弟媳沈素和几个侄子。
    “纪妃的死状跟二弟一模一样,料想,就是她动的手了。”他道。
    郭仲文道:“这贱人到死都要给咱们郭家泼上一盆脏水,真是好生歹毒!”
    沈素攥着那张文书,厉声道:“就这么死了,太便宜她了。我要她全家给二郎陪葬!”
    郭铸阻止道:“不可!”
    “为何?如今既已知道是这贱人动的手,不杀她全家,难消我心头之恨!”沈素道。
    郭仲文也道:“母亲,如今本就满城风雨,都以为是咱们杀了那对母子。若是再动纪家人,就太难看了!此等低贱门户留着又能奈我何?何必自找麻烦?”
    纪妃的死表面上看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,只是让长安城的茶楼酒肆里又有了新的八卦议题。
    大明宫里,紫宸殿的烛火通宵达旦地亮着。
    李纯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的是御史台呈上来的奏疏,一本接一本,全是要求彻查先太子死因的。
    有些写得委婉,有些措辞激烈,有一本甚至直接点了郭家的名,要求“严惩奸佞,以正朝纲”。
    他一本也没有批。
    只是坐在那里,盯着那些奏疏,像一尊石像。杨恕跪在一旁,不敢出声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李纯忽然开口:“纪妃——”
    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。
    人一死,他却想起她十五六岁入东宫时的样子来,娇羞稚嫩,温顺体贴。
    她也曾清丽美貌令他心动过。
    说不伤心是假的,但她一死,倒给了他一个不册立皇后的理由,甚好。
    “传旨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纪妃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追赠贵妃,谥号忠贞,以贵妃之礼,随葬惠昭太子陵寝。”
    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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