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祖母这般说,绰绰心里就踏实了。”刘绰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不是绰绰不讲情面,实在是……”
“老身明白。”郑氏拍了拍她的手背,叹了口气,“家族兴衰不在人丁多少,在于有没有规矩。规矩立住了,哪怕只剩下三五个人,也能东山再起。规矩垮了,就算有一百个儿孙,也是一盘散沙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院中的海棠,声音苍老却稳当:“这些年,二房靠着你给的营生,日子好过了不少。日子一好过,人就容易翘尾巴。正儿那孩子,是从小被他娘惯坏了,可说到底,是咱们这些老的没把规矩立在前头。”
刘绰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你的意思,老身明白。”郑氏收回目光,看着她,“可老身也想替二房求个情。二房上下百来口人,多数都是老实本分的。若有出挑的,你......”
“二祖母放心。”刘绰微微一笑,“绰绰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。方才在厅上说的份额,是认真的。二房这些年帮我打理东都这边的生意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往后店铺由总号统一管理,二房每年照份额拿分红,不必操心经营,也少了担责的风险。这是我该给的,绝不会少。”
郑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,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“你这孩子,心里头早就算计好了,偏要在厅上演那么一出,拿正儿的事做由头。”
刘绰垂下眼,没有否认。
厅上那一出,确实是顺水推舟。
刘正的事是个契机,让她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收回二房的经营权。
这些年二房在洛阳、汴州一带替她打理铺子,起先还算规矩,可日子久了,难免有些账目含糊的地方。
她不是不知道,只是碍着同族情面,自己的事情又多,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。
如今借着刘正的事,既立了规矩,又收回了经营权,一举两得。
专业的事得找专业的人干,多赚的钱,分给二房绰绰有余。
郑氏摇了摇头,却没有生气的意思。“也罢。这世道,太老实的人做不了大事。你能把话说在前头,肯给二房留一份体面,老身已经知足了。”
她从藤椅上站起身,刘绰连忙上前搀扶。老人拄着拐杖往屋里走,走到门口,忽然回过头来。
“五娘。”
“二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