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去济生堂请人时,周平居然正给一个老妇人开方子,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到底是他心大还是镇国郡主心大?
把这样一个人明晃晃这么放着,也太坦荡了点。
出发前,济生堂的确有人跑去李宅报信了。主家不让拦截,就是想看看李宅那边的反应。
赵管事看了看周平,直觉主家一定什么都问不出来。
代国公府里,沈素已经哭得没了力气,整日躺在床上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听到升平公主把周平召进府中,沈素猛地从榻上坐起来。
“是济生堂那个周平?他居然还留在京中?”
婢女点头道:“离开东宫后,他就回了济生堂,每日照常看诊。”
周平被引入花厅时,升平公主已经候在那里。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,见他不过二十出头,面容清瘦,穿着件一看就是新年才置办的青布袍子,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坐堂郎中。
“你就是周平?”
“草民拜见公主殿下。”他放下药箱,恭恭敬敬行了一礼。
升平公主半靠在榻上,面色苍白,眼眶微红,可目光清明,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——那不是病人的眼神。
公主没有让他平身,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,“听说,太子殿下病重期间,是你日夜守在榻前?”
“回公主,草民只是奉镇国郡主之命,入东宫为殿下缓解病痛。”
“缓解病痛?”升平公主的声音微微拔高,“太子殿下究竟得的什么病?太医署三十余人束手无策,你一个民间郎中,倒能‘缓解’?”
周平垂着眼:“草民医术浅陋,不敢与太医署诸位前辈相较。只是殿下病笃,草民不过是尽绵薄之力,用些止疼安神的方子,让殿下走得……安详些。”
升平公主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被角。
“走得安详些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压着怒意,“周大夫,你可知太子殿下是怎么死的?”
尽管周平已经极力控制,还是心跳如擂鼓,他演出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,抬袖子擦着汗。
“殿下……薨于恶疾。”
“恶疾?”升平公主忽然笑了,那笑声冷得像刀子,“周大夫,你是真不知道,还是装不知道?”
周平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面。
“草民愚钝,不知公主何意。”
升平公主看着他,目光像要把人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