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。
比雪还凉。
“宁儿……”他终于喊出了声,“父皇来了……你看看父皇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那只冰凉的手,再也不会握他的手了。
那个孩子,小时候追着他喊“父皇抱抱”的孩子,那个读书读得好时会仰着脸等夸奖的孩子,那个被他寄予厚望、亲手扶上太子之位的孩子——
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再也不会喊他父皇了。
“宁儿……你怎么不等等父皇……”李纯的声音碎成了渣,“你怎么不等……”
看他这副伤心的样子,纪妃却只想冷笑。
杀郭钊给儿子报仇的不还是镇国郡主?她就不信,身为九五至尊,他不知道太医们都被郭家威胁了,不知道李宁究竟因何而死!
秦安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心里对这个太子“病重”期间一次都没来过的父亲也是颇为不满。
李纯忽然转过身,目光扫过殿内跪着的所有人。
那些宫人、内侍、太医,一个个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红着眼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朕把太子交给你们……你们是怎么伺候的?”
他猛地抓起榻边案上的药碗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传朕旨意——东宫所有侍从、太监、宫女、太医,全部处死。一个不留。”
殿内炸开了锅。
哭喊声、求饶声、磕头声混成一片。
“殿下,奴婢这便来陪殿下!”秦安却是跟众人不同,他站起身,当着皇帝的面,一头撞向殿中的柱子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鲜血溅在雪白的墙上,像一朵盛开的红梅。
秦安的身体软软地滑下去,倒在李宁的榻边。
李纯看着秦安的尸体,嘴唇哆嗦了几下,却什么也没说。
他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李宁,然后走出寝殿。
身后,哭喊声、求饶声、禁卫拖拽人的声音,混成一片。
雪还在下。
他走在雪里,背影孤寂得像一座山。
走出东宫大门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杨恕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……太子会恨朕吗?”
李纯抬起头,看着漫天飞雪。
“朕是皇帝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可朕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。”
那一夜,长安城下了入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