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很清楚,他姓李,不姓郭。”刘绰的声音冷下来,“所以你们故意把他教养得糊涂无用。因为你也知道,若他踏实上进,等真坐上了那个位子,就不会那么听话了。”
她蹲下身,与郭钊平视。
“说不得,他一直就在演戏。你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把刀。刀用完了,就可以扔了。”
郭钊咬着牙嘶吼:“你胡说——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
郭钊的嘴唇在发抖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想起三皇子看他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,有依赖,有讨好,有利用——
有亲情么?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看待三皇子的?
郭钊的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肚子里的疼越来越剧烈,像有一把刀在里头搅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,“刘……刘绰……你……你不能这样对我……”
刘绰转身,走到榻边,握住李宁的手。
“殿下,累了就歇会儿。我保证,他会走在你前头。”
李宁点点头,闭上眼。
他觉得自己卑鄙,因为看到刘绰把郭钊带到东宫来要给他出气时,他心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。他说不计较,是知道自己没有办法,母妃也没有办法。
看到下毒害自己的人,躺在地上痛苦挣扎,真是痛快。
周平跪在角落里,低着头。
秦安站在门边,眼眶红红的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炭盆里的火,在安静地燃烧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宁忽然睁开眼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刘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……替我讨了个公道。”
刘绰摇了摇头,“是我不好,我回来晚了。”
李宁笑了,笑得很轻,很淡。
“姐姐,我真的很快活。报了仇,一点儿都不怕死了。”
郭钊的意识是清醒的。
他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寸疼痛。
清醒地知道,自己要死了。
清醒地知道,没有人会来救他。
“刘……刘绰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……你饶了我……我……我什么都答应你……”
刘绰给李宁掖了掖被角,“殿下,这仇是你自己报的。”
纪妃表情扭曲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