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钊脚下一顿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裴十七?裴家那个前几年才认回来的私生子?”
“正是。”管家觑着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道,“那裴十七说起来算是祁国公夫人的侄子,跟咱们郭家沾着点姻亲关系。可平日里却素无往来,老奴说了您不在家,本想请他改日再来,可他说是特意来给将军和夫人拜年的。又带了不少年礼,老奴也不好将人挡在门外……”
郭钊没有说话,抬步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思考裴十七突然来防的原因。
他的长子刚在城外被刺杀,这样的人,就忽然主动上门拜年?
祁国公夫人裴氏是他的七叔母。叔母的侄子来拜年倒也说得过去。可他分明记得......
“他那娘子可是河东薛氏的?李德裕的表妹?”郭钊问。
“阿郎好记性,薛娘子自幼丧母,跟着姑母和姑父长大,李吉甫调回长安时才跟着一起回来。”管家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说起来算是半个赵郡李氏的姑娘。”
郭钊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李吉甫、李德裕、刘绰,一家子都是太子党。
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不知是想笑还是想怒。
“阿郎?”管家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要是不想见,老奴好言把人送走便是——”
“不急。”郭钊整了整衣襟,声音淡淡的,“让他等着吧。我先去看看仲文。”
后院,郭仲文的房间里,沈素正坐在儿子床边,手里攥着一条帕子,眼圈红红的。
郭仲文靠在枕上,面色尚好,只是受了些惊吓,见父亲进来,忙要起身行礼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郭钊按住儿子的肩膀,在床边坐下,目光在儿子身上扫了一遍,“伤着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郭仲文摇头,声音还有些发虚,“就是摔了一跤,蹭破了点皮。多亏护卫们拼死护着,不然……”
“看清是什么人了吗?”郭钊问。
郭仲文摇头:“就一个人,蒙着面,看不清面目。”
一个人就杀了郭家四个护卫?
寻常劫匪绝没那个本事。
郭钊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那些护卫的尸体呢?”
“已经运回来了,停在后面柴房里。”管家跟在后头,低声答道。
“验过了吗?”
管家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