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茂林腾地站起来,绕着书案走了三圈,猛地停下:“去,把原州府所有驿丞都叫来!不,本官亲自去!一个一个检查!”
他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城外驿站时,驿丞正带着驿卒们里里外外忙活。
“府君来了!”驿丞迎上来,满脸是汗,“下官已经让人把驿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,被褥全换了新的,炭火备足了,还特意从城里请了两个厨子——”
杨茂林没有理他,径直走进驿馆,从正堂看到偏房,从厨房看到马厩。
“这窗户纸,”他指了指偏房的窗户,“换了,要新糊的。这炭盆,再多备两个。还有这马厩,草料备足了吗?郡主带着亲卫,少说也有几十匹马。”
驿丞忙不迭地点头:“备了备了——”
杨茂林又皱眉走到厨房,揭开锅盖看了一眼,拿起一块肉闻了闻。
“这肉放了几天了?”
厨子忙道:“回府君,今日刚买的——”
“每日都要买最新鲜的。还有这菜,也要最新鲜的。郡主是从凉州回来的,一路上风餐露宿,到了咱们这儿,得让她吃口热乎的。”
驿丞和厨子连忙点头。
杨茂林走到院中,忽然想起什么,又问:“账目呢?万一郡主要查账呢?”
驿丞脸色微变,支支吾吾道:“账、账目下官正在整理——”
“整理?”杨茂林眯起眼,“本官现在就看。”
驿丞的脸白了。
杨茂林看着他的表情,心里咯噔一下,快步走进值房,翻出账本一看,脸色顿时铁青。
“去年冬天,驿站的炭火钱报了八百贯,可这驿馆统共就这么几间屋子,你是怎么烧出八百贯的?”
驿丞扑通跪下来:“府君饶命!下官、下官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?”杨茂林把账本摔在他脸上,“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,明日之前,把窟窿给我补上!补不上,自己提着脑袋领罪!”
驿丞磕头如捣蒜:“是是是,下官这就补、这就补——”
杨茂林拂袖而去,上了马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驿馆,喃喃道:“这位祖宗,可千万别在原州久待啊……”
腊月初十,陇州
陇州刺史李端是个谨慎人。
接到公文后,他把近两年的公文、账目、案卷全部翻出来,一件一件重新过了一遍。
有问题的,连夜整改。没问题的,反复核对。
幕僚劝他:“府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