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俩都觉得,这支力量此时来投,简直是天赐的西路奇兵。
到时用兵,或许,不止可以收回安西,北庭都护府也有重建的可能。
“陛下,诸公所言皆乃持重之论。然臣以为,此三变看似各自独立,实则可串联成一步大棋。”
“哦?”李纯挑眉,“细细道来。”
李德裕声音清朗,“其一,回鹘虽为盟友,亦常恃强索求无度。如今其内部争位,诸王子皆需外援。我朝遣使吊唁时,可暗中接触有雄略者,许以绢帛、兵械之助,换取其承诺——待其即位后,不得阻挠我朝商队过境,更需在西线牵制吐蕃。”
他顿了顿,见众人凝神倾听,继续道:“其二,沙陀部久居北庭,熟悉河西、安西地理气候,更与诸胡部落多有联络。商队消息灵通,据臣所知,朱邪尽忠在归唐途中已然战死。如今,统兵的是其子朱邪执宜。他与吐蕃有杀父之仇,若安置得当,非但不是隐患,反可成为插入吐蕃侧翼的一柄利刃。”
紫宸殿中全是皇帝信赖之臣,都知道刘绰那些‘商队’,不仅做买卖,却不知道消息能如此灵通。
李巽忍不住问:“二郎,你是想让沙坨人参与西路进攻?”
“正是。”李德裕目光灼灼,“东路以高固将军为主将,自陇右出,直指石堡城、河湟。而西路——除安西军外,如今,可再加一路奇兵。”
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西北舆图前,手指点向灵州以北:“沙陀部众万余帐,精骑至少五千。择其精锐,以‘巡边’‘游牧’为名,沿河西走廊北缘西进。吐蕃注意力皆在陇右、安西两大镇,对此处未必重视。而沙陀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,机动极强,最擅长途奔袭。”
武元衡若有所思:“你是说让沙陀骑兵为西路偏师,袭扰吐蕃后方,切断其粮道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李德裕眼中闪过锐光,“沙陀部与安西四镇残军同在北庭多年,虽隶属不同,却有同袍之谊。若沙陀骑兵能突破至安西附近,与郭昕老将军取得联系,便可东西呼应。届时,吐蕃首尾难顾,我军胜算大增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,众人皆在消化这番大胆却丝丝入扣的谋划。
他是宰相之子,他还如此年轻。
李纯缓缓靠回御座,手指轻叩扶手:“沙陀初附,便会听调遣,深入敌后做此险事?”
李德裕微微一笑:“陛下,沙陀人来降,所求无非有二:一为庇护,免受吐蕃欺凌;二为前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