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番话,无疑是对《元和国计簿》最高的定调。
李吉甫躬身再拜:“臣不敢居功。此皆赖陛下励精图治,朝廷政令畅通,户部、度支、盐铁诸司同僚协力,方得汇集四海数据。臣不过总其成,略作梳理,使陛下能一览而知天下财赋虚实,用度盈亏,便于日后裁度。”
话说得谦逊,但谁都听得出背后的分量。
这不仅仅是一套数据汇编,更是李吉甫作为宰相,对帝国财政掌控力的直接体现,也是他执政能力的清晰展露。
书中详录各藩镇不输贡赋、截留税款的情形,无异于一份针对跋扈藩镇的“罪证清单”。
难怪,他拜相后,先后调换了三十六个藩镇的节帅,位子还能稳稳当当。
刘绰抬眼望向御阶下那个精神矍铄、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,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。
她记得,在另一条世界线里,李吉甫正是以《元和国计簿》为重要工具,拉开了“元和中兴”财政整顿的序幕。
但与此同时,著名的牛李党争也要开始了。
像李吉甫这样一个实干派,为什么会被牛党针对?
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父子俩都是门荫入仕,没参加科举?
这未免也太离谱了!
李吉甫的执政能力有目共睹,比某些科举出身却只知道喊口号的官员超出不是一星半点啊!
果然,御座上的李纯沉吟片刻,朗声道:“李相此书,功在社稷。着即誊抄副本,分发中书、门下、尚书三省及户部、度支诸司,以为施政参详。另,赐李相绢帛五百匹,金鱼袋一对,以彰其功。”
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
宫宴在一种微妙而兴奋的气氛中继续。
恭贺李吉甫的官员络绎不绝,其中不乏目光深远者,已开始思量如何在这位权势正隆的宰相麾下寻得一席之地。也有人冷眼旁观,心中惕然。
刘绰收回视线,正对上李德裕望过来的目光。
他眼中带着询问。刘绰微微一笑,心中想的却是:这对父子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吗?
她在案下轻轻握住他的手。无论朝堂风向如何变化,他们夫妻一体,互为倚仗,总是能走下去的。
宫宴散时,已近子时。
出了宫门,冷风扑面,反而让人精神一振。
马车辘辘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,偶有零星爆竹声从深巷传来,预告着新岁的临近。
回到栖云居,乳母禀报孩子们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