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取了张白纸,又把几张南部的地图拼在上面,然后提笔蘸墨,手腕悬稳,一道流畅的弧线勾勒而出。
“陛下,诸位相公,此乃大唐岭南道沿海大略。”
李纯不由自主地站起身,踱步至长案旁。
几位重臣也按捺不住好奇与震撼,纷纷围拢过来。
一时间,紫宸殿内,帝国最顶尖的几位权力核心人物,竟都围在一位孕中女子的身旁,屏息凝神地看着她笔下诞生乾坤。
刘绰一边画,一边解说:“容江自此发端,”笔尖一点,一道水系开始延伸,“汇入浔江,再入西江,主干水道便是如此。”
她的笔触精准而肯定,仿佛脑中早已镌刻着一幅详尽的舆图。
“难点在于灵渠。”她换了一支更细的笔,在桂州附近仔细勾勒,“此渠沟通湘漓二水,乃连接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之关键,”她笔下出现了代表水闸和陡门的标记,“舟船需在此处盘驳、候水,方能通过。”
接着,她用朱砂笔醒目地标出了自廉州(北海)出海的港口位置。
“海路由此始发,借季风之力,沿海岸西行,虽路途遥远,然胜在隐蔽……”
殿内鸦雀无声,只剩下笔尖细微的沙沙声,以及刘绰沉稳清晰的解说。
李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移动的笔尖,看着她毫不费力地将错综复杂的水道、州府、关隘一一呈现。
她微微侧身,那双平日里或含笑、或沉静的眼眸,此刻仿佛倒映着万里江山舆图。
跳跃的烛光与窗外透入的天光共同映照在她身上,为她略显丰腴的孕肚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,却丝毫未折损她言辞间的锋芒。
孕期的柔美与策论的锐利,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,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魅力。
那专注而挥斥方遒的神采,让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。
李纯感到了一种瞬间的失神与眩惑。
当刘绰最后落下朱砂笔标,轻轻搁笔,退后一步时,一幅虽然简洁却要素齐全、关键节点清晰的岭南水道示意图,已然呈现在众人面前。
寂静持续了数息。
李纯率先回过神来,他深深地看着刘绰,目光灼灼,仿佛要重新认识她一般。
难怪上次房涵构陷她,她没有深究。
原来是因为还用得到房启!
他抚掌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:“原来这就是胸中有丘壑!明慧,你再次让朕……大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