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裕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:“娘子别慌,我与你同去!”
马车在长安的街道上疾驰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而急促的辘辘声。
刘绰靠在车壁上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人群、店铺、车马……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。
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——她长大了,成婚了,生子了,手握权柄,名动天下。
而与此同时,她也到了那个必须要目送亲人一个个陆续离开的年纪。
那些她亲近的人,终将一个又一个躺在病榻上,生命如同风中残烛,摇曳将熄。
可她明明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,还有很多事想跟祖父分享,想让他看看瑞儿咿呀学语的样子,想告诉他朝堂上的风云变幻,想听他再洪亮地喊一声“绰绰”……
她总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。
准备不好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告别,准备不好承受这生命轮回中必然的失去。
“知道他们跟老太爷说了什么吗?”
张嬷嬷局促地坐在车厢角落里,闻言,尴尬地看了看李德裕,意思是,这话当着姑爷的面不好说。
刘绰催促,“直说便是,没什么好瞒的,我不怕丢人!”
李德裕闻言,握住她的手,拍了拍,算是安抚。
张嬷嬷这才红着脸道:“其实是......是铭哥儿出事了。他如今在神策军中做事,管着军械、和粮草。”
“仓曹参军?何时去的?”刘绰忍不住追问。
张嬷嬷道:“老奴也不懂,好像就是这么个官名。日子不短了,约莫是先帝登基那会儿,一去就是仓曹参军,二夫人还特地登门夸过这事......”
刘绰脑子又是嗡的一声,俱文珍——这老小子在这等着我呢!
李德裕紧了紧握着她的手,问道:“嬷嬷可知二兄是在左衙还是右衙?”
张嬷嬷道:“右衙!这个老奴听得很清楚。”
“冲我来的!”刘绰闭了闭眼,“说吧,二兄犯了什么罪过?”
“倒卖......军械......”
马车在刘府门前尚未停稳,刘绰便掀帘跳下,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府内。
府中一片压抑的悲戚气氛,下人们步履匆匆,面露哀容。
刘坤和刘珍正守在刘翁的病榻前,夏氏、曹氏和余氏在一旁默默垂泪。
看见刘绰和李二进门,刘春和冷氏目露喜色,而胡缨则是身体不受控制地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