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但藏圭角酬书卷,莫向风波试剑痕’,此乃真正的保身立业之道!”
“好一个‘只问苍生不问恩’!用心良苦,风骨凛然,李二郎好寄寓,好胸襟!”
“更是我辈为官者当终身秉持的圭臬!”
“该郡主了!郡主高才,定有佳句!”
有珠玉在前,满堂宾客又目光灼灼地望向刘绰。
压力到来,她面上却不见慌乱,只垂眸看了眼一旁咿呀作声的婴孩,难掩笑意地环视众人,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戏谑:
“诸位厚爱,刘绰愧不敢当。方才二郎之诗,寄望深远,是慈父心肠。我为人母,却有些‘俗念’……且胡乱吟上四句,博君一笑罢。”
她顿了顿,曼声吟道:
“世人养子盼聪明,我愿吾儿拙且平。无灾无难到公卿,莫效爷娘涉险行。”
诗句落音,满堂先是一寂,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与议论。
这诗看似简单直白,甚至带着几分妇人式的“浅见”与“溺爱”,遣词用句更是近乎白话,与李德裕方才那首的典雅厚重截然不同。
然而细品之下,却别有洞天。
这世道,聪明锐进者易折,反倒是中庸平和或能长久!
“妙啊!”杜佑率先拊掌,眼中精光闪动,“‘无灾无难到公卿’,郡主这是以退为进,其中辛酸与洞察,非经历风波者不能道也!”
“正是此理!”立刻有人附和,“‘莫效爷娘涉险行’,一句话道尽官场艰辛。这是慈母心,更是清醒之言!”
“语浅意深,返璞归真!李二郎有风骨,郡主有慧心,真是相得益彰!”
也有女眷低声私语:“到底是做娘的心,只盼孩子平安顺遂就好……说的都是实在话。”
李德裕凝望着妻子,眼中满是了然与疼惜。
刘绰迎向他的目光,轻声道:“我这当娘的,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?”
李德裕一手揽住她的肩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娘子这是大智慧。瑞儿有你我为他遮风挡雨,自当‘无灾无难’。”
无人察觉处,刘绰心中轻吁一口气:总算糊弄过去了。
‘人皆养子望聪明,我被聪明误一生。惟愿孩儿愚且鲁,无灾无难到公卿。’
幸好有苏轼大佬的《洗儿诗》可做参考,否则这突然的作诗要求还真不好对付。
孩子的降生,是软肋,亦是铠甲,让她更需在这权力场中,步步为营。
然而,千里之外的润州,却是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