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,小点声。陛下春秋鼎盛,立储之事倒是不急。别忘了,皇子之间可不止看母族出身,还有长幼有序……”
李宁端坐席上,仿佛未曾听见这些议论,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不管他想不想,夺嫡之争都已经开始了。
宴席间隙,他借口更衣,在回廊处“偶遇”了同样出来透气的刘绰。
“刘先生!”李宁屏退左右,只剩下心腹内侍在远处守着,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困惑,“自父皇登基后,宁如履薄冰。郭家……他们似乎很不希望我留在长安,更不愿见我有所作为。”
刘绰看着眼前这个早熟的少年,心中叹息。
皇宫那个大染缸,终究是让这孩子过早地见识了人心的复杂。
他们渊源颇深。
做东宫女官时,她是把他当作自己人到中年时最粗的大腿和最大的靠山来伺候的。
虽然如今,她自己本身就成了大腿和靠山,但孩子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,不能不管。
她低声道:“殿下聪慧,当知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您越是出色,有些人便越是忌惮。”
“那我该如何自处?难道要藏拙自保,庸碌无为吗?”李宁眼中有着不甘,“父皇对我虽有疼爱,但……我知道,母妃身份低微,我虽占长,在许多朝臣眼中却并非首选。”
刘绰沉吟片刻,道:“藏拙过甚,反显矫情,亦非长久之计。我想问殿下一句话,你想当太子么?”
“我想!”李宁坦荡道,“不是为了自保,也不是为了无上的威权,我想让大唐成为安史乱局前的样子!”
他说话时,刘绰一直盯着他的表情,判断他所言有几分真心。
然后,她放下心来。这孩子他多优秀啊!
“殿下如今要做的,并非一味退缩,而是‘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’。”
“请刘先生明示。”
“明面上,殿下需更加勤勉,谨言慎行,孝悌友爱,尤其在陛下和贵妃面前,更要表现出对弟弟们的爱护与谦让。功课骑射,务求精湛,但不必急于显摆,陛下自有衡量。此谓‘修栈道’,立身以正,让人无可指摘。”
“那‘暗度陈仓’呢?”
“暗中,殿下需真正积累实力。一则是学问见识,多向正直博学之臣请教,但需光明正大,以师礼待之,而非私相授受。
二则是……人心。并非结党,而是以仁德待人。东宫旧人,宫中内侍,乃至朝中一些不涉党争的清廉之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