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妈,不贵。”
“您以前是没花过自己的钱。”
婆婆笑了。
第一次笑得那么松快。
她现在一个人住在那套房子里。
三室一厅,她一个人。
我和陈浩周末去看她。
她会做一桌子菜。
还是排骨莲藕汤。
但她不再省了。
菜市场的青菜,她不再等到下午四点。
不再跟人砍到一块五。
她说:“两块就两块。”
记账本还在记。
但后面没有了括号。
没有了“太贵了,下次自己做”。
她开始学用智能手机。
学看短视频。
学拍照。
有一次她拍了一张绿萝的照片发给我。
“念念,你看我养的绿萝,长得多好。”
我回了一个“真好看”。
她回了一个笑脸。
后来我听说了一些事。
公公一个人住在外面。
租了一个小单间。
何丽和陈昊然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万锦花园那套房在分割后被卖了。
锦绣华庭的首付也在法律途径下追回了大部分。
公公名下几乎没有什么了。
退休金八千六。
真正到手的,再扣掉各种执行款——
也就两千多。
刚好是他骗婆婆的那个数。
两千三。
命运总是有它自己的幽默感。
听说他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吃的饺子。
速冻的。
没人给他做饭了。
没人给他洗衣服了。
没人给他记账了。
也没人信他了。
陈浩偶尔会去看他一次。
但不常去。
有一次陈浩回来跟我说:“他问我,你妈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: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。”
我笑了。
然后继续炒菜。
婆婆今天来我们家吃饭。
她提了一兜水果。
不是打折的。
手机响了。
婆婆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念念,我到楼下了。”
“今天穿了你上次帮我挑的那件衣服。”
“好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