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肩膀在抖。
但我没有停。
“您看着她省。”
“看着她贴膏药。”
“看着她不做手术。”
“看着她穿八年前的棉袄。”
“看着她一块五一块五地砍价。”
“您看了二十年。”
“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婆婆终于抬起头。
她看着公公。
眼睛是干的。
她没有哭。
她拿出了自己的记账本。
摞在茶几上。
十几本。
“这是我三十年的账。”
她翻开其中一本。
“2019年3月8日,念念生日,买蛋糕88元。”
“后面我写了一句——‘太贵了,下次自己做’。”
“八十八块钱。”
“太贵了。”
“你给外面那个女人,一个月六千三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。
平得吓人。
“陈国强。”
她叫了公公的全名。
三十二年,她没叫过几次。
“我问你。”
“你看着我省了三十年。”
“你看着我一块五一块五地买菜。”
“你看着我心脏不好,不敢做手术。”
“你心里——”
“有没有过一秒钟觉得对不起我?”
公公抬起头。
他的眼圈红了。
“秀兰,我——”
“你什么?”
“你要说你也不容易?”
“你要说你也是为了那个孩子?”
“你要说你对不起我?”
她看着他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值多少钱?”
“一百八十六万吗?”
大伯和二伯在旁边坐着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公公的脸一阵一阵地抽搐。
突然,他猛地站起来。
“行!你们要算账是吧?”
“那我也跟你们算!”
“这个家是我挣出来的!”
“三十五年工龄!”
“你们有什么资格——”
“资格?”
苏敏终于开口了。
“陈先生。”
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