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六千三给了那个女人……”
“每个月……”
她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粗糙的、布满老茧的手。
洗了三十年碗的手。
种了三十年菜的手。
给一家老小做了三十年饭的手。
“一百八十六万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这辈子……没花过一百八十六万。”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。
看着窗外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有。”
“他在办过户。”
“把咱们住的这套房,过户给那个孩子。”
“下周二。”
婆婆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我扶住她。
“妈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
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了。
不是释然的平静。
是做了决定的平静。
她站起来。
走到卧室。
打开衣柜。
翻出那个棉被。
然后站住了。
存折不在了。
她转过身,看着我。
我说:“妈,钱已经在您新卡里了。”
婆婆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什么要做的?”
“苏敏,我闺蜜,她是律师。”
“她在帮您申请财产保全。”
“房子冻住了,您公公就过不了户。”
婆婆看着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从厨房端出一碗汤。
排骨莲藕。
放在桌上。
然后她说:“你爸回来的时候,我该怎么做?”
我说:“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跟平时一样。”
“做饭、洗衣服、看电视。”
“让他觉得一切正常。”
“等苏敏那边的手续全部办完——”
“我们一起跟他算这笔账。”
婆婆坐下来。
“行。”
“我等了三十二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