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谁啊?"
"邮递员。"
"寄啥的?"
我走进去,把通知书放在他面前。
他放下菜刀,擦了擦手,拿起来看了两遍。
然后放下,继续切菜。
"看完了?"
"看完了。"
"就这反应?"
他把肉倒进锅里,油噼里啪啦炸。
"还要啥反应?你考第一,录用你是应该的。"
我靠在门框上看他炒菜。他的背有点驼了,前阵子淋了那一夜雨,咳嗽一直没好利索。但他站在灶台前的样子很稳当。
"爸。"
"嗯。"
"你当年为什么不要组织安排?一等功,肯定给你安排过好工作吧。你为什么去了粮站?"
他翻了一下锅。
"当年一百二十七个人上去,十九个回来。分工作的时候名额有限,有人想去机关,有人想去学校。我想了一晚上,跟领导说,谁想去谁去,最差的那个给我就行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我活下来了。活下来就够了,其他的不重要。"
锅里的肉开始飘香。他加了酱油,加了糖。
"但你不一样。"
他转过头看我。
"你没打过仗。你的仗在考场上,在办公室里,在那些人连你名字都懒得记的地方。你必须赢,因为你输不起。"
我鼻子一酸。
"爸——"
"行了,别矫情。去洗碗,马上吃饭。"
那天中午的红烧肉特别好吃。他放了很多辣子,辣得我眼泪直流。
他看着我,笑了。
"辣的还是感动的?"
"辣的。"
他又笑了,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。
下午我开始收拾东西。报到时间是下周一。东西不多,两个编织袋就装完了。
铁皮盒子的位置还是空的。
我爸看了那个位置一眼。
"丫头。"
"嗯?"
"到了新单位好好干。别跟任何人提这件事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你靠的是自己的分数,不是你爸的一等功。"
我把编织袋系好。
"知道了。"
临走那天早上,我爸送我到汽车站。日租房退了,他说坐下午的车回村。
车站门口人不多。早上六点,太阳刚出来,照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