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河市,松乐基地,某间集体宿舍。
天还没亮,屋里一片昏暗,只有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惨淡的灰白天光。
空气里飘着廉价洗涤剂、汗臭,还有长期不通风的闷浊味道。
阮笑柳在硬板床上轻轻动了一下,意识浮浮沉沉,浑身骨头都泛着酸软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
好累......好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。
不行。
她狠狠咬了下舌尖,尖锐的刺痛换来一瞬清醒。
今天和队伍约好,要去东边河谷碰碰运气,看看能不能捞点值钱的材料,或是找几只落单的畸怪。
再赚不到银币,下个月的床位费都成问题。
阮笑柳挣扎着坐起身,手脚冰凉,脑袋昏沉。
宿舍里很静,只有另外三名舍友平稳的呼吸声。
她们和她一样,都是挣扎在底层的普通玩家,为了省开支,四个人挤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里。
她晃了晃头,想驱散那股挥之不去的困倦,同时伸手去摸床边凳子上的水杯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柳儿......柳儿!救我......好痛......好多......好多虫子......”
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在她耳边炸开。
声音清晰得可怕,仿佛还带着火焰灼烧皮肉的焦糊味。
是爸爸的声音......
可爸爸不是早在第三周期虫灾时,为了掩护她撤退,被虫群拖进地下巢穴,再也没出来了吗?
阮笑柳浑身剧烈一震,整个人僵在原地,水杯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可她已经顾不上了。
紧接着,妈妈凄惨的哭喊撞进她耳中:
“笑柳!妈妈在这儿!地下好黑......好冷!丧尸!好多丧尸!它们在咬我!!”
然后,是弟弟稚嫩却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:
“姐姐!姐姐我怕!有东西抓我!救命!救我啊姐姐!!”
三个她最亲、也早已确认死在灾难里的人,此刻同时在她耳边大声哭喊。
“爸!妈!小杰!!”
阮笑柳失控地尖叫,眼泪瞬间决堤。
她从床上滚落在地,双手死死抱住头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“别叫了!求求你们别叫了!我救不了你们!我真的救不了啊——!!”
她的尖叫和癫狂,惊醒了另外三人。
阿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