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许多年未见,尽管对方苍老了许多,但那略显刻薄的嘴角线条,那习惯性微微扬起的下巴,还是让她瞬间认了出来——是舅母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,不痛,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滞涩感。
父母早逝后,她在舅舅家度过了并不愉快的少年时代。
舅母的严苛与吝啬浸透在每一天的细节里:总是最少的饭菜,永远做不完的累活,表弟可以安心读书,她的每一分努力却似乎都是一种过错。
而舅舅,那个沉默懦弱的男人,除了唉声叹气,便是置身事外。
只在玉漱十八岁生日后只身离开那晚,偷偷塞给她一个装着两千块钱的薄信封,嗫嚅着说“照顾好自己”,便再无下文。
她没有痛哭流涕,也没有发誓报复,只是平静地走出那个从未属于她的家,再未回头。
这些年,她偶尔会想起,心情复杂。
谈不上恨——恨需要耗费感情,而她对舅母,连同那个舅舅,早已没有了那种被称为“亲情”的牵绊。
但要说完全释然,却也做不到。
舅母确实给了基本的衣食,在她成年后也未曾纠缠,仿佛她这个“拖油瓶”从未存在过。
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更加微妙难言的隔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