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,我以前挺烦你的,不是那种厌恶的烦啊,是委屈的烦。”
“我烦你老狐狸一个,心里明明跟明镜一样,知道我在江安邦和孙柔面前总是受委屈的一个,却总是和稀泥。”
“我烦你明明知道孙柔是口腹蜜剑的恶毒女人,却不把她撵出去。”
“我烦你明明知道我不会主动伤害别人,却总在李明雪和李明光装可怜的时候,为了粉饰太平而训斥我。”
“我烦你很多时候在别人来告状的时候都不了解事情的真相,就揍我让我道歉。”
“我烦你很多很多……”
江隼想起过往,脸色都不好了几分。
“你还记得,我上次住院,你来问我明明什么都知道,却什么都没说,心里是不是怨恨过你吗?老头儿,其实我虽然很烦你,但却……从来没有怨恨过你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,怨恨这种情绪,只能用在敌人的身上,你不是我的敌人。”
“你不止我一个孙子,大伯家的孙子,比我更有出息,你若真的想含饴弄孙,大可以让大伯把大伯家的哥哥送过来承欢膝下,但你没有,因为你喜欢清静。”
“你把我接到身边,只是因为你心里清楚,若把我送回江安邦和孙柔身边,他们会毁了我。”
“你这样高高在上的人,却能压下心火善待那些人,无非是希望他们能动点恻隐之心,不要总是针对我,污蔑我的名声。”
“你的妥协,一半是为了保护你那不成器的儿子,另一半,都是为了我,我其实都明白的,所以,我从来都不怨恨你。”
江隼一句一句的说完后,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。
好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“老头儿,之前,素语跟我说,她做了个梦,梦到我被人栽赃诬陷耍流氓,被枪毙了,你知道后,也因此一睡不起,撒手人寰了。”
“梦里的事情,都已经发生了,可不一样的是,我活下来了,你看,我现在已经没事了,可你为什么还不醒呢?”
“我其实真的很怕你会因为我的连累而离开我,我不想失去你,我想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素语怀孕了,我想让你看着我和素语的孩子出生,长大成人,看着我在素语的陪伴下,弥补童年心中生出的那许多遗憾和痛苦,慢慢变得像别人一样幸福起来。”
“所以,老头儿,”江隼紧握着老爷子苍老的手,声音逐渐哽咽,“爷爷,醒醒好吗?”
门外,徐素语听着江隼哽咽的声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