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戚们都走了。
大伯一家,更是像躲瘟疫一样,跑得飞快。
偌大的病房里,只剩下我和我妈,陪着那个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的人。
我妈坐在床边,握着我爸的手,不停地跟他说话。
说我们小时候的事,说他以前工作有多努力。
说着说着,就泣不成声。
我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夕阳西下,晚霞如血。
我爸的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拿过来的。
我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银行的短信提醒。
有人给他转了一笔钱。
五十四块。
我按时,把这个月的“医药费”,给他打过去了。
我妈看到了那条短信。
她抬起头,用一种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苏薇,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?”
她的声音沙哑,充满了痛苦。
“妈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,他现在这样,全都是因为我吗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她反问。
“不是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压垮他的,不是我的报复。”
“是发现他引以为傲的亲情,原来一文不值。”
“是他最疼爱的侄子,最看重的兄弟,在他病倒之后,选择放弃他。”
“我只是,把他们真实的嘴脸,揭开给他看而已。”
“妈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今天躺在床上的人是我,他会怎么做?”
我妈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,她无法回答。
或者说,她不敢回答。
因为答案,我们都心知肚明。
他会像大伯他们一样,毫不犹豫地,选择放弃。
就像当年,他毫不犹豫地,放弃了我一样。
病房里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上,那条几乎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率,在发出微弱的,滴滴声。
三天后的一个清晨。
那条线,终于,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我爸走了。
走的时候很安静,没有痛苦。
我妈趴在床边,哭晕了过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张曾经让我又敬又怕,后来只剩下怨恨的脸。
他直到最后,也没有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