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每说一句,大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一些年长的亲戚,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。
他们都想起来了。
当年那场升学宴上,他们是如何吹捧我爸的“高明”,如何赞同这种“锤炼”。
“所以,现在轮到我爸了。”
我话锋一转,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他同样需要一场锤炼,来磨砺他的意志,帮助他战胜病魔。”
“这笔医疗费,我当然会出。”
“但是,也要按照他给我定的标准来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没明白我的意思。
苏磊在一旁嗤笑一声。
“什么标准?708块?你脑子没病吧?708块够干嘛的?”
“当然不是708块。”
我看着苏磊,又看了看所有人。
“我爸这个人,最讲究与时俱进,也最讲究个好彩头。”
“当年我考708分,他就给我708块。”
“这个数字,是根据我当时最重要的个人指标来的。”
“现在,我爸最重要的个人指标是什么?”
我停下来,看着他们。
走廊里一片死寂,只有监护室里仪器发出的微弱滴滴声。
没有人回答。
他们可能是不敢想,也可能是没往那方面想。
我替他们说了出来。
“是他的年龄。”
“他今年,五十四岁。”
“所以,”我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,“从这个月开始,他的医疗费、护理费、营养费,所有一切相关的费用。”
“我每个月,会按时打到账上。”
“五十四块钱。”
“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