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这话说的跟禅一样。
但我听懂了。
新材料需要重新建立手感。
而手感这东西,没有捷径,只能一件一件地磨出来。
我跟张明哲要了五件废弃毛坯,专门用来练习。
每一件我都用不同的手法磨,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力度、不同的进刀顺序,记录每一组参数的效果。
五件废弃毛坯——六十万的材料——磨成了数据。
第七天,我磨第二件正式样件。
这一次我换了策略——前半程用新的进刀路径,后半程回到经典手法但降低了三分之一的力度。
十六小时后,千分表。
Ra0.085。
差一点。
再修了两小时。
Ra0.079。
过了。
我把叶片包好,坐在地上靠着墙,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手抖了一会儿才停下来。
这时候手机响了。
老刘的消息。
“远哥,大消息。天辰那边出了更大的事。”??????????
“什么事?”
“钱总被集团免职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WZ-16合同的事。集团审计查下来,说天辰管理层在人才管理上存在重大失职,导致核心技术人员流失,造成数亿元合同损失。钱志远作为总经理,负主要责任。”
我默默看着这条消息。
钱志远免职了。
马建国呢?
“马建国呢?”
“马建国上个月就被开除了。听说是审计追查精修工序管理的时候,发现他虚报人员技能等级,把王磊报成了高级技师,实际上王磊连中级都没过。属于弄虚作假,直接开除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。
八百八十块年终奖的那个人被开除了。
十年不知道我名字的那个人被免职了。
这不是我的报复,是因果。
但我心里并没有任何快感。
一个本该好好经营的工厂,被一群短视的管理者搞成了这样——那些还在天辰上班的普通工人呢?他们怎么办?
“远哥,厂里人心惶惶的。好多人都在找后路。”
“老刘,你自己怎么打算?”
“我……还没想好。我干了十五年了,出去也不知道能干什么。”
我想了想。???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