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上接到一个电话,天辰的老刘。
“远哥,你走之后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??????????
“初五赶工那批叶片,王磊做的型面精修,抽检没过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十二件叶片,九件不合格。马主任急疯了,把小孙也调上去帮忙,结果小孙的更差——精度完全没法看。”
“那是给哪个项目的?”
老刘声音压低了点。
“WZ-16项目的。军方的。”
我倒吸一口气。
WZ-16是天辰吃饭的合同,光这一个项目每年就贡献八个亿的收入。
叶片精修不过关,就意味着交付延期,延期就是违约,违约金一天三百万。
“马主任怎么说?”
“马主任说叶片材料这批有问题,让质检部去找供应商扯皮。”
我都能想象马建国那张脸——一定在拼命甩锅。
“远哥,你要是方便——”
“老刘,我合同到期了,走了就是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,就是觉得……你十年了,走得太憋屈。”
憋屈?
倒也不至于。
八百八十的年终奖教会我一件事——别对不把你当人的地方有感情。
到了城里,我没回出租屋,直接去了师父赵德正的家。
师父住在老城区一栋八十年代的筒子楼里,六十七岁,头发全白了,背还是直的。??????????
“来了。”
他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师父,中聚航机的人联系我了,说是您推荐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喝了口茶。
“你在天辰待着是浪费。那个姓马的,我以前见过,眼皮子浅,分不清什么活值钱什么活不值钱。”
“中聚那边什么条件?”
“你自己去谈,我只负责搭桥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不过,你先想清楚一件事——你到底想打一辈子工,还是想自己干?”
“自己干?”
“手工型面精修,全国能做到Ra0.1的不超过五个人。你是最年轻的一个。”
师父伸出手,指节粗大,全是老茧。
“我当年要是有你这条件,不会窝在厂里干到退休。”
我握着茶杯没说话。
自己干,说起来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