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法官摘下眼镜,用布擦了擦镜片。
他把眼镜重新戴上。
"还有其他证据要提交吗?"
他问的是两边。但他的眼睛看的是裴霁安。
裴霁安坐在椅子上想了两秒。
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弟弟。裴霁宁对他点了一下头。
"还有。"裴霁安说。
"但是接下来的不是录音,是我在本子上抄的。"
他从另一个裤袋里掏出了一张折了三折的纸。
"我在爸爸书房里听到他打电话,说要把公司的钱转到一个叫'曼声'的人名下。我听不太懂,但我把他说的数字记下来了。"
他展开那张纸。
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数字——
八百万。
6号楼1202。
曼声。
以及一串银行卡号。一个九岁的孩子趴在书房门口,竖着耳朵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把卡号听下来、写在纸上。有两个数字被涂掉重写——他当时一定不确定,后来又偷偷核实过。
我盯着那张纸。
眼泪模糊了视线,但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像刻刀一样,一笔一画地刻在我的视网膜上。
这就是我的儿子。
九岁。
在同龄人打游戏、看动画片的年纪——
他趴在他父亲的书房门口抄银行卡号。
为了有一天,能在法庭上替他妈妈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