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时衡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"安安。"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形。
"宁宁。"
裴霁宁的肩膀颤了一下。
裴霁安没有动。
"爸爸——"裴时衡的声音在那两个字上碎了。碎得像踩在干枯的树枝上的声音。"爸爸知道错了——安安——你让爸爸——"
"你不配叫我们的名字。"
裴霁安的声音不大。
法庭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。
一个九岁的男孩。坐得端端正正。眼圈是红的,但声音是稳的。
"你叫她'那个女人'的时候,你不配。"
"你推她撞桌角的时候,你不配。"
"你让别的女人穿她拖鞋的时候,你不配。"
"你花一百万让李阿姨骗法官说她不管我们的时候——"
他停了一下。
"你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。"
法庭里没有任何声音。
裴时衡的身体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着往下坠——他的肩膀先塌的,然后是脊背,最后是整个上半身。他从椅子上滑出去半个身位,两只手撑住膝盖,头低到了胸腔的位置。??????????????
一滴什么东西从他的下巴上掉下来,砸在他的皮鞋面上。
然后是第二滴。第三滴。
他在哭。
没有声音的那种——不是忍着,是哭不出声。嘴张着,肩膀一耸一耸的,但嗓子里什么都发不出来。胸腔在剧烈地收缩,像一只被抽了真空的气球在反复折叠自己。
他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,两只手指尖触到了地砖——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几乎对折了,整个人缩成一团,缩在原告席的椅子和桌脚之间。
王薇往后退了半步。
新律师陈立铎转过头,不再看他。
没有人上去扶他。
周法官等了大约一分钟。
然后他拿起法槌。
"本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、举证和质证,以及两名未成年子女的真实意愿表达,现作出如下判决——"
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像一把标了刻度的尺子。
"一、准予原告裴时衡与被告沈琢瑜解除婚姻关系。"
我的手指在裙子下面攥着,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的皮。
"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