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最后一页放在法官面前。
"换句话说,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,裴时衡向婚外第三人柳曼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超过1200万元。在起诉离婚时要求被告'净身出户'——实际上,真正被'净身'的是被告沈琢瑜。"
法庭里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声响——书记员的键盘敲得更快了,敲击声几乎连成了一条线,噼里啪啦的。
周法官把银行流水翻了两遍。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缝,下巴收紧,目光从数字上抬起来,落在裴时衡身上。
"原告。"??????????????
裴时衡的后脑勺动了一下。
"裴时衡。"周法官提高了半个声调。"坐直。"
他缓慢地从桌面上撑起来。
他的样子跟半小时前判若两人——西装皱了,领带松了,发型散了。一缕头发贴在额头上,被汗黏住了。眼眶下面有两道暗青色,嘴唇干裂,嘴角糊着一层白色的干皮。
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银行流水。
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"裴时衡,"周法官的声音沉下来,"你对这份银行流水有什么解释?"
沉默。
五秒。十秒。
"那是——"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玻璃,涩、碎、不成调,"那是公司的正常业务往来——"
"公司业务往来,"顾筠白没等他说完就截过去,"不会转入个人账户。况且,柳曼声既不是你公司的员工,也不是你的合作方。工商登记系统里查不到她与你公司有任何商业关联。"
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。
"这是柳曼声的社保缴纳记录。她的最后一任雇主是时衡地产——就是你的公司。职位是总经理助理。2023年5月离职。离职后当月就收到了你第一笔大额转账。"
她把这张纸放在法官面前。
"你在她离职之后,以'业务咨询费'的名义,向她转了826万。然后以她的名义买了一套房。"
她转身看着裴时衡。
"裴先生,你不是要让沈琢瑜净身出户吗?那你自己往另一个女人身上砸的这1200万,是从哪里来的?"
裴时衡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从银行流水上移开,往旁边飘——飘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