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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在一本两块钱的紫色笔记本上,用歪歪扭扭的字迹,一行一行地记下了他妈妈掉眼泪的日期。
    他不会写的字用拼音。
    不会写的拼音就画小人——一个哭脸的小人。
    三年。三本。
    我抱着两个孩子靠在走廊的墙上,头顶的日光灯管在嗞嗞地响,绿萝叶尖上挂着一滴水,摇摇晃晃的。??????????????
    "安安。"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嗓子,"你什么时候开始录的?"
    那些录音。U盘里整整齐齐排列的文件。
    从10月到1月,将近二十个。
    "去年国庆。"他从我肩膀上直起身来,眼圈通红,但眼睛是干的。"有一天爸爸出去了一整天,晚上回来跟妈妈吵架。他说'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'。你哭了。"
    他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    "第二天我把你抽屉里那个旧手机拿出来充电。研究了一个小时,学会了录音。"
    "怎么学的?"
    "看视频。搜'苹果手机怎么录音'。学校电脑课的时候偷偷搜的。"
    我闭上眼睛。
    "还有平板呢?那个视频——"
    "平板是弟弟的。学校发的那个用来交作业的。"他转头看了一眼裴霁宁。裴霁宁还埋在我怀里,哭声小了一些,变成一下一下的抽噎。"那天晚上是他先发现客厅有动静的。他叫醒了我。我让他拿平板录。"
    "为什么不告诉我?"
    这个问题出口的时候,我的声音碎了。
    裴霁安看着我。
    九岁的眼睛,安静的、平的。但眼白上那两条血丝,出卖了他。
    "因为你知道了会哭。"
    他说。
    "你知道了,又没有证据,又打不过他,只能哭。我不想你白哭。"
    "所以我得先攒够。"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。??????????????
    "攒够了,一次给他。"
    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。
    急促的、凌乱的皮鞋声。
    裴时衡从男厕所的方向出来,西装外套敞着,领带歪了,脸上的颜色在惨白和潮红之间来回跳。
    他看到了我们三个人。
    他的脚步停了一秒。
    然后他朝我们走过来。
    裴霁安从我肩膀上撤开,转身面对他。
    "安安——"裴时衡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他伸出一只手,"安安,听爸爸说——那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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