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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断掉,也可能弹起来。但他两个选择都没做。他只是坐着。嘴唇绷成一条直线,腮帮子的肌肉在不停地滚动,牙关磨得咯吱咯吱的。
    王薇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,写了半行又划掉,重新写了三个字,又划掉。她的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了两个洞。
    "法官。"裴霁安的声音响起来。
    周法官看向他。
    "我想说一下这段录音是怎么录的。"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是平的、稳的,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。但他的眼圈比刚才红了一点,眼白上多了一丝血丝——他在忍。
    "那天晚上是星期五。妈妈在厨房包包子,包的是白菜猪肉馅儿,我和弟弟平时最爱吃。"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    "但是馅料里的盐放多了一点。爸爸尝了一口之后就生气了。"
    "他先摔了碗。碗是白色的,上面有蓝色小花——妈妈结婚前从她自己家带来的那套。然后摔了妈妈的手机。然后——"
    他的声音第一次卡了壳。
    不是停顿。是那种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。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——九岁男孩的喉结还很小,但那个吞咽的动作在安静的法庭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"然后他推了妈妈。妈妈的后腰撞到了餐桌角上,流了血。"??????????????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周法官。
    "我和弟弟在卧室的门缝里看到的。手机就放在门缝旁边。妈妈不知道。"
    我整个人好像被人从椅子上提起来,又重重地摔了回去。
    所有的血都涌上了头顶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眼前的光线开始发花——白色的、碎的,像打翻了一盒荧光粉。
    他们看到了。
    那天晚上——那天晚上我以为我把卧室门关得很紧。我以为他们已经睡了。
    裴时衡推我之后,我蹲在餐桌旁边按着后腰,血从指缝里往外渗,疼得我蜷起来。但我不敢哭出声。
    我怕吵醒他们。
    后来我自己用碘伏消了毒,贴了纱布。第二天早上他们问我"妈妈你后面怎么了",我说撞到门了。
    我说撞到门了。
    他们什么都知道。
    他们一直都知道。
    我的鼻腔发酸,酸得发胀,像有人在鼻梁上面压了一块铅。泪水不是流下来的——是被挤出来的,从眼角沿着颧骨往下淌,一滴砸在手背上,温的。
    "法官叔叔,"裴霁安的声音传过来,"我还有一些东西。但不是录音,是本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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