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逸明被我噎住了。
过了半天。
“你就不能通融一下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你——”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刻薄。“你那三十万嫁妆放着干什么?生利息?你妈一个开小超市的,能挣多少钱?这三十万够你花一辈子了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妈怎么挣的那三十万吗?”
他没接话。
“她一个人开了十五年小超市,每天早上四点起来进货,膝盖都累出了毛病。你妈把钱留给你姐,我妈把钱留给我。这有什么不对?”
“别拿你妈跟我妈比!”
“我没有比。但我告诉你,这钱我不会出。”
陈逸明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苏念,你这样下去,这个家过不了。”
门被重重摔上。
我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气的。
是凉。
接下来几天,陈逸明跟我冷战。
他每天回来就进卧室关门,饭也不跟我一起吃。
倒是王秀芬,又打了三个电话。
第一个电话:“逸明跟我说了,你考虑考虑。”
第二个电话:“那个表弟是我亲姐的儿子,我那亲姐身体不好——”
第三个电话:“苏念,你这媳妇当得让我寒心。”
我全部礼貌回绝。
礼貌,但坚定。
我妈教我的。
“翻不翻脸不重要,钱不能出手。你一旦开了口子,他们就会把你当提款机。”
我妈一辈子都很清醒。
她十九岁嫁给我爸,我爸是个赌鬼,把家里所有钱输光了,还借了高利贷。
我妈带着三岁的我净身出户,从摆地摊开始,一分一分攒起来。
先是地摊,然后是杂货铺,再到小超市。
十五年。
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儿走她的老路。
“念念,人心是看不透的。但钱握在手里,就有底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