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安，”明堂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惯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看事情，不能只看眼下，更不能只凭意气。”
她轻轻抿了口茶，放下茶杯，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？广播里天天讲，报纸上也登，要搞活经济，改革开放。沿海地方，步子迈得更大。个体户，私营经济，已经不是以前喊打喊杀的‘投机倒把’了。上面既然允许办执照，就说明这条路，至少现在是通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。
“苏家是穷，底子薄。可正因为穷，才敢想，才敢闯。那个苏明镜……我原本只觉得她有些小聪明，加上走了运，得了些虚名。可现在看来，倒是我小瞧她了。”
沈安安不服气，嘀咕道：“不就是胆子大点，瞎猫碰上死耗子吗……”
“瞎猫？”明堂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，眼神却锐利起来，“安安，你以为办那张执照，尤其是申请商标，是光有胆子就够的？得懂门路，知道去哪里办，准备什么材料，怎么跟那些衙门里的人打交道。还得有眼光，知道‘商标’这东西未来的分量。这可不是一个只知道埋头打鱼、或者仗着点神神叨叨本事的渔家女能想到的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看着沈安安，语气意味深长。
“这丫头，心里有丘壑。她这么做，未必是图眼前多卖几条鱼多赚几块钱。她是在铺路，在占地盘，在给她那个‘苏隆水产’的未来，打下一个名正言顺的根基。这份心思，这份胆识，别说村里那些后生，就是很多在城里见过些世面的年轻人，也未必有。”
沈安安被姑妈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她心里又急又恨，明明是想来看苏明镜笑话，顺便在姑妈面前再踩上几脚的，怎么反倒让姑妈对那个贱人更高看了一眼？
“可是姑妈，她再能折腾，不也就是个卖鱼的吗？跟咱们明家，跟载烨哥哥，那是云泥之别！”沈安安忍不住抬出了明载烨，这是她心里最大的底气，也是她最深的嫉恨来源。
提到明载烨，明堂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这个弟弟，对苏明镜的心思，她这个做姐姐的，岂会毫无察觉？之前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，加上苏明镜名声不好（指原主），性子也怪，所以百般阻挠，甚至默许了沈安安的一些小动作。
可如今看来……这个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