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业执照就贴在堂屋最显眼的墙上,那张红纸在一片灰扑扑的土墙上,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……有力量。
苏艾朴蹲在门口,看着那张纸,眼神复杂。林湘梅则坐立不安,一会儿看看执照,一会儿看看女儿。
苏俊安摩拳擦掌,“镜镜,证也办了,接下来咱们干啥?真去镇上摆摊卖鱼?”
苏莲周小声问:“镜镜,镇上……让摆吗?会不会有人抓?”
苏明镜看着家人,目光坚定。
“爹,娘,路已经开了头,就不能回头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咱们不跟那些提篮小卖的一样。咱们的鱼,要挑最好的,收拾得最干净,用咱家自己编的、干净的小竹篓或者新油纸包好。价格,可以比水产站的零售价略高一点,但一定要让买的人觉得值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。
“不光卖鲜鱼。这次出海的鱼多,一时卖不完的,品相稍次的,咱们就按我之前说的,一部分晒成鱼干,一部分腌成咸鱼。鱼干要晒得透,咸鱼要腌得入味,也要弄干净,包好。咱们不光在镇上卖,下次我去县城,也试着带点去。”
“名字,就叫‘苏隆水产’。不管商标什么时候批下来,咱们先叫起来。每次卖货,都跟人说清楚,这是万隆海岛‘苏隆水产’的货,干净,实在。”
她的话,条理清晰,目标明确,完全不像是一时头脑发热。
苏艾朴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没再反对。林湘梅看着女儿熠熠生辉的眼睛,心里那份担忧,似乎也被一种莫名的信心冲淡了些。
“可是……本钱呢?”苏艾朴还是忍不住问,“鲜鱼还好说,晒鱼干、腌咸鱼,都要盐,要地方,要工夫……还有去县城的路费……”
苏明镜微微一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。
里面是剩下的那部分“启动资金”,以及一些零散的毛票。
“爹,娘,你们看。这是咱们这次出海赚的,还有……我之前淘那点沙金换的,加起来还有一些。本钱,咱们有。不够,咱们再想办法。这第一步,必须走出去。”
灯光下,那些纸币和硬币,闪烁着令人心安的光芒。
苏家人看着那笔钱,又看看墙上那张鲜红的执照,再看看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太多、眼神坚定得让他们都有些陌生的女儿/妹妹,心中那点最后的不安和犹豫,终于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所取代。
穷了大半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