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镜站在暮色四合的村口,望着远处李家那栋在村里算得上气派的宅子,眼神冰冷。
原来,一切的源头在这里。
这不谈不要紧,老人们这么一讲,苏明镜的心里也突突起来。
虽然苏明镜是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但是从心底来说,她仍然相信这片勤劳、美丽的土地上,是真的有海神娘娘庇护。
因为渔业原本就是靠天吃饭的,没人能说自己今天出海一定会有收获,但是风浪大的时候,鱼肯定会越贵,所以虽然危险,但是没有一家一户的男人会选择退缩。
这种与天争、与海搏的信念,早已融入渔民的骨血。
他们相信冥冥之中有力量庇佑,也相信善恶有报。
可如今,这份朴素的信仰,却成了李瑞父子玩弄权术、欺压乡里的工具。
这让苏明镜感到一种被亵渎的愤怒,和深深的心寒。
从老人们那里回来,苏明镜的思绪久久不能平静。
她坐在自家昏暗的小屋里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些关于“神迹”的细节,关于李瑞父子的可疑之处,也回想着祭海那日突然的变天,异常的渔获,以及最近村里种种诡异的“巧合”。
一个清晰的念头,逐渐在她心中成型。
如果,李瑞的权威,真的建立在伪造的“神迹”之上。
如果,村民们对苏家的敌意,真的源于被刻意引导的恐惧和迷信。
那么,要打破这个困局,为苏家正名,或许,也只能从“神迹”入手。
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
但,这谈何容易。
她需要“神迹”,一个比李瑞当年制造的,更真实、更震撼、更无可辩驳的“神迹”。
而这个世界上,如果真有什么力量能制造出这样的“神迹”,那或许,只有这片孕育了万隆海岛、见证了一切沧桑的大海本身。
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,攫住了她。
深夜。
万籁俱寂。
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,发出永恒而规律的声响。
苏明镜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,悄悄走出家门,避开偶尔几声犬吠,独自一人来到了那片她最熟悉、也给予她最多慰藉和秘密的海边礁石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