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……
他当时听到那些话时,心里该有多难堪?多愤怒?多……失望?
他一定更恨她了吧。
也好。
恨,总比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愧疚、执着、和或许存在过的……微弱心动,要干脆得多。
就这样吧。
桥归桥,路归路。
从今往后,她是欠了陈家人情的苏明镜。
他是高高在上、与她云泥之别的明家少爷。
再无瓜葛。
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可心底某个角落,却隐隐作痛。
为那个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的“原主”,也为那个被她的话语和旁人的评价,一次次刺伤的、沉默的男人。
……
买船这件事横在了苏明镜心里,她看着眼前的那一百二十元钱,听着邻居街坊都在外面讨论过几天出海。
那条船真的很是漂亮,苏明镜很喜欢。
但是偏偏那人就是明载烨的舅舅,这让这件事变得很难处理。
很晚了,就在苏明镜准备睡觉的时候,外面突然传来了苏联周的声音。
小心翼翼的敲门声,伴着夜色,苏明镜从床上起来披着衣服,超外面探头,“怎么了姐?”
“镜镜,明家少爷来了。”
听见这几个字时,苏明镜感觉自己心脏都好似稍微漏掉了一拍。
明明心里面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但是每次见到他那张脸,听到他的声音,那种特殊的感情就会直冲她的天灵盖。
夜色浓稠如墨,只有檐下悬挂的、昏黄如豆的油灯,在夜风中摇曳不定,将院中人的影子拉扯得细长而模糊。
苏明镜披着单薄的旧棉袄,站在自己小屋的门口,指尖冰凉,心口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。
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明载烨就站在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。
他没有穿军装,只着一身深色的便服,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,也格外……孤寂。
月光惨淡,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,和紧抿的薄唇。
他就那样静静站着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沉静,复杂,仿佛隔着千山万水,又仿佛近在咫尺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夜风吹过枯枝的呜咽,和彼此间几乎可闻的心跳。
苏莲周早已识趣地退回了主屋,只留一条细微的门缝,担忧地窥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