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码头一角,死一般的寂静。
以及,苏明镜瞬间僵硬的身体,和明载烨骤然阴沉、复杂到极点的脸色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浪涛声,和不知哪艘船上马达的突突闷响。
苏明镜能感觉到,周围那些原本就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,此刻变得更加赤裸裸,充满了惊讶、好奇、以及毫不掩饰的看热闹意味。
“明载烨之前喜欢的那个什么什么镜”……
“刁蛮任性”……
“把他当狗一样玩”……
这些字眼,像带着倒刺的钩子,狠狠扎进苏明镜的耳膜,也扎进明载烨的心口。
她甚至不敢去看明载烨此刻的表情。
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,不是羞赧,而是一种难堪和刺痛。
原来,在别人眼里,从前的她,竟是那般不堪的模样。
刁蛮任性,玩弄人心。
而这一切,还是从他的至亲口中,以这样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当面揭开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解释?
辩解?
似乎都苍白无力,且不合时宜。
明载烨站在原地,背对着她,面向大海。
他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,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,下颌线绷出隐忍的弧度。
握着船舷栏杆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他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样沉默地站着,像一尊压抑着火山即将爆发的雕像。
海风卷起他额前几缕黑发,拂过他紧抿的唇和冰冷的面容。
周围的空气,因为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,而变得更加凝滞沉重。
苏明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指尖冰凉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站在这里,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一个被当面揭开旧日伤疤、还被拿来与“现在”这个“通情达理”的她做对比的笑话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低如蚊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是你舅舅。船……船的事,就当我没说过。打扰了。”
说完,她不敢再看明载烨的反应,猛地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,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脚步踉跄,险些被地上散乱的缆绳绊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