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事了。
真好。
可是,她与陈继儒的那个交易……
她看着明载烨投向她的、带着复杂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期盼的目光,默默低下头,转身,悄然离开了喧闹的码头。
背影决绝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……
码头上人声鼎沸,劫后余生的喜悦与亲人重逢的激动交织在一起,淹没了所有的疑问和暗流。
明载烨被众人簇拥着,接受着慰问与赞叹。
他脸上带着疲惫却得体的微笑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攒动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看到了父母欣慰的泪眼,看到了姐姐明堂如释重负却又带着深深疑虑的神情,看到了部队首长赞许的拍肩,看到了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唯独,没有她。
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深海里,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求生意志的身影。
那个在他出海前,用冰冷话语将他推入深渊,却又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。
她没来吗?
是不知他归来?
还是……不愿来?
这个认知,像一股冰冷的潜流,瞬间冲散了刚刚涌起的暖意和喜悦。
心,一点点沉下去。
脸上的笑容,也变得有些僵硬。
“载烨,这次真是万幸!”部队后勤处的王科长用力握着他的手,“多亏了陈……咳咳,总之,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!”
王科长话到嘴边,似乎有所顾忌,硬生生转了个弯。
明载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陈?
陈辙?
果然与他有关。
可陈家,凭什么救他?
这不合常理。
他看向姐姐明堂,用眼神询问。
明堂微微摇头,眉头紧锁,低声道:“回去再说。这事……蹊跷。”
明载烨的心更沉了。
他不再搜寻,任由众人簇拥着,朝停在码头外的吉普车走去。
脚步有些虚浮,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无力感。
就在他即将上车的那一刻,眼角的余光,似乎瞥见了远处巷口,一个极其熟悉的、瘦削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蓝色碎花棉袄,洗得发白。
像一道幽灵,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昏暗的巷弄深处。
是她!